為什麼這些傢伙今晚會出現在這邊啊我可沒聽說啊!而且居然還把小千鶴帶來這花天酒地的場所!
「啊啦、看來機會來的正是時候呢!那原田小哥那邊就交給妳囉!」
「菊月姊!」
菊月姊用著只有我們兩人聽的到的音量輕輕這樣說著之後,便蓮蓬輕步的走向坐在主位的面癱土方身旁坐了下來並自動的倒起酒來,完全不顧還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我。
嘛、該怎麼辦呢?我站在門口躊躇不前。
「嘛嘛、九奈小姐來我旁邊坐嘛。(新八雞)」
「九奈小姐不要理那個肌肉白癡。(平助)」
在稍微偷偷觀察一下房間的所有人後,我決定無視某個肌肉白癡的熱情吆喝,我走到從一進房間就默默喝著酒的左之身旁坐了下來。
依照目前的狀況看來,在座除了那喝得已微醺的面癱土方知道我在這裡出任務之外,應該沒有人發現我的身分吧!畢竟連看過我女裝的小千鶴都沒發現了我是不是太過於杞人憂天了呢?
「這位小哥讓奴家為你倒杯酒。(笑)」
我露出微笑的拿起酒瓶打算幫他已空的酒杯斟滿。
「………………。」
而出乎意料的是左之並沒有任何情緒反應,只是緩緩將酒杯向我遞出,這樣態度上的反差讓我不自覺的直盯著他的側臉看……是怎麼了嗎?感覺他的心情不是很好,是有什麼煩心的事困擾著他嗎?
就這樣飯局已經持續了一陣子,我心中的疑問始終沒有問出口,臉上的笑容也隨著左之的沉默逐漸消失,就連面癱土方醉酒的糗態也沒能讓我笑出來,這時我才發現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左之這個人的一絲一毫居然大到已經能牽動我所有的情緒。
意識到這點,我下定決心要好好的將自己想法告訴左之,即便有一天終將分離……
「是說如果只是保護告示牌就能得到這麼多獎賞,那麼要是把他們全部抓起來的話不知道能得到多少龐大的獎金呢?」
「對啊對啊。」
新八雞正和平助討論著設在三条大橋上守護告示牌的任務獎金,這也是今晚之所以他們大家可以一起來到這裡來的主因。
不過我根本無心在意獎金有多少,只是默默的在一旁聽他們說著。
「我說左之啊,你為什麼最後只逮捕了三個人呢?如果對方只有八個人的話不是應該可以全部逮捕嗎?」
「我也覺得很意外,聽說有人被抓了之後又逃掉對吧?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被新八雞和平助兩個人這麼一問,左之的表情先是一僵,那漂浮不定的眼神瞥了我一眼後才轉向小千鶴。
「小千鶴,輪到我看守告示牌的那晚妳有出去嗎?」
喂喂喂、左之你什麼意思啊?居然懷疑我們家小千鶴?礙於目前身分不方便發脾氣的份上,我把持住隨時會爆發的脾氣讓對話繼續。
「咦?沒有啊。」
沒有想到話題會突然轉到自己身上,小千鶴吃驚的搖搖頭。
「真的嗎?」
「是的。每天晚上我都待在屯所。」
「這樣啊……原來如此,那就好。」
什麼叫原來如此這樣就好?左之你倒是把話說清楚啊!我無奈的在心裡吶喊起來。
「請問……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
這樣的沉默讓始終安靜吃吃喝喝的沖田總司和阿一不約而同的將視線移向了左之,然而左之不知道在猶豫什麼並沒有開口的打算。
到底是怎麼了啊?
「左之,怎麼了?」
在新八雞的追問之下,左之總算願意說出原因。
「其實,我在包圍土佐藩士的時候,被一個長得很像小千鶴的女子給阻擾了,所以才害我們的包圍隊形被破壞了。」
「咦?」
「……或許是我們之前遇過的女孩子,對吧?小千鶴還記得和平助一起去巡邏路上和我還有魅瑠遇到的那一次嗎?」
聽到這裡,我腦海裡馬上出現了一個人的名字──南雲薰。那個有著神似小千鶴外表,但臉上卻不時漾著妖豔笑容的女人……看來這件事跟她脫離不了關係啊。
「我倒是不覺得她們很像呢。畢竟對方是穿女裝。」
當我還在內心想著平助神經還是一樣大條時,默默喝著酒的阿一語出驚人的提議道:「既然如此,讓千鶴換上女裝看看不就好了?」
一旁的新八雞拳頭拍了下手心一臉贊同的請君菊姊幫忙替小千鶴換裝。
而我將視線轉向君菊姊,只見君菊姊一臉興致勃勃的將準備起身出聲制止的面癱土方擋在身後,微笑的說包在她身上後便帶著小千鶴到另一間房間去換裝,臨走前還不忘提醒我要好好招待各位貴客。
※
沖田總司一直暗中觀察坐在他對面正在替左之斟酒名叫九奈的藝妓。
他不是沒有發覺當拉開拉門她看見他們時那張慌亂震驚的表情。雖然只有那麼一瞬間,但他可以確定這名喚作九奈的藝妓身分絕對有問題。
是間諜嗎?看起來也不是,因為他察覺到九奈的思緒從頭到尾都在某人的身上,完全沒有理會其他人談天的內容,而且他也覺得九奈的樣子越看越眼熟……直到提到那個神似小千鶴的女子以及小千鶴被拱去換女裝時表情上的明顯變化,此刻他確信這個人就是她沒錯。
沖田總司將手上的酒一飲而盡一臉壞笑的對坐在對面的九奈喊道:「吶吶、九奈小姐,我的酒喝完囉。」
看著將空了的酒杯對著我晃了晃的沖田總司,我的嘴角呈現不自然的抽搐並在內心憤怒的大聲吶喊著酒喝完了不會自己倒啊!(怒)
……嘛、雖然很想這樣吼出來,但為了身分不曝光只好先將這一口氣吞下之後再找機會討回來。
「好的,奴家立刻過去。(裝細聲)」
就在我起身打算走到對面去替一臉欠揍的沖田倒酒時,一股強大的力量強行將我拉住使我起不了身,而眾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的是一愣,然後目光瞬間集中在我身上,接著,身旁的人影突然往我的身子傾近,薄唇落在我的耳邊小聲輕啟道:「不許妳幫我以外的男人斟酒,我親愛的魅瑠。」
「!!」
什、什麼?!!這訊息來的太快讓我差點失聲尖叫──這傢伙是什麼時候發現的啊!(冒冷汗)
連忙壓住內心的慌張,我如坐針氈的勉強保持優雅的笑容來面對此時的窘境,由此同時我才發現沖田總司那傢伙絕對是因為看破了我的身份所以才故意挑釁,看他沖著我笑的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就知道。
難得逮到可以整我的機會,沖田總司乘勝追擊不打算放過我。
「唉呀、左之未免也太小氣了吧,霸佔九奈小姐一整個晚上了,小心我回去跟魅瑠告狀唷。」
說話的同時,那雙碧綠的眼眸似笑非笑的觀察著我接下來的反應。
為了避免手上的酒瓶因情緒失控砸飛了出去,我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心平氣和,不過維持不了多久,就又被沖田總司的下一句話給惹怒。
「還是說──左之你已經對魅瑠失去了興趣了?」
「關你……」屁事啊!
「不、相反的是更有興趣了喔。」
「咦?」
左之的話頓時讓我反應不過來的瞠大雙眼看向他,而他也回應似的對上我的雙眼微笑:「因為不論是哪個她我都喜歡到無法自拔。」
這句話很顯然是說給我聽的。
……不論是哪個我嗎?
我在內心不斷複誦著這句話,而要是左之知道了我的真實身分之後也還是會這麼想嗎?
「嘖。」
見自己的挑釁無效反而讓左之趁隙告白,沖田總司不悅的嘟囔了一句隨便你們啦後,便自個兒喝起了悶酒。
「左之你是不是醉了啊,不然怎麼把九奈小姐當成魅瑠在亂告白?」
大神經平助再度發揮他的所長。
「嘛、妳說呢,九奈小姐。」
左之對我投以一個甜死人不償命的笑容並刻意加強語氣,而我則是被他身後散發出的黑色氣壓逼得冷汗直流想淡定也淡定不起來。
「痾、這個嘛……」
我趕緊將左之手中已空的酒杯倒滿並拿起自己的酒杯機警道:「奴家敬小哥一杯。」
左之見我想用一杯酒將話題帶過也沒有要刁難的意思,只是將酒杯輕碰了一下我的酒杯後便大氣的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不知道是真的喝多了還是對於我們這場鬧劇實在看不下去,在等待小千鶴換裝的時候,面癱土方丟下了一句我出去醒醒酒後便拉開紙門到隔壁的房間吹風醒酒去。
過了一會兒,拉門外面傳來了菊月姊的聲音。
「讓各位久等了。」
語畢,拉門被拉開,只見站在菊月姊身後的小千鶴有些彆扭的走了進來。
經過菊月姊精心打扮之下,小千鶴那副惹人憐愛的模樣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尤其是平助,手裡的酒都因犯傻而灑了出來。
「哇,小千鶴妳真的變裝了耶。一瞬間我還真認不出是妳呢!」沖田總司在稱讚小千鶴的同時還不忘朝著我調侃道:「不像某人被認了出來。」
「咦?」
這句話又再度引來眾人的目光,而我則是選擇繼續打哈哈蒙混過去。
「唉呀唉呀,這位還真是個美麗的姑娘啊。」
「對啊對啊,小千鶴妳超-可愛的!」
平助用那帶著醉意的眼睛仔細凝視著小千鶴,這醉漢的行為惹得我不是很舒服,才想要出聲溫柔(?)制止,卻忘了自己身旁坐了一個等級就比醉漢還要高的撩王左之。
他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小千鶴的身上,將大手輕輕包覆上我的手,面對左之突如其來的大膽舉動,我嚇得想將手飛快的抽開,豈料左之卻牢牢抓著我的手不讓我掙脫。
感受到掌心暖烘烘的,就算只有短短幾秒鐘的時間也足以讓我心跳得不能自己,只能微微低下頭,弱弱的擠出這句毫無攻擊力的話。
「請、請自重。」
「害羞了?」
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左之將手握得更緊了一些:「這輩子我都不會放開妳的手。」
這句充滿承諾的話語讓我怔愣住,而後一絲淡淡的甜蜜在心頭蕩漾開來,於是我決定放棄掙扎並回握住左之的手:「……你說的喔。」
一旁的菊月靜靜地看著已經完全沉浸在兩人世界的魅瑠及原田,宛如要嫁女兒般的不禁欣慰一笑……看來這孩子終於開竅了啊。
「嘛嘛、既然今晚這麼開心,當然要再加上左之的肚子表演啊!」
滿臉醉意的平助提議道,並搖晃的站起身,嘴裡囔囔著要把剛剛被他們稱讚到害羞的逃到隔壁房間的小千鶴及正在醒酒的土方先生叫回來。
「肚子表演?那是什麼?」
我不解的看著應觀眾要求已經上半身打著赤膊,臉上帶著我最行的謎之自信笑容的左之,還有正拿著沾著墨水的筆將左之那因年少衝動切腹所遺留的疤痕點綴成人臉的新八雞。
在新八雞完成作畫後,左之雙手拿著不知從何處生出來的扇子(扇子到底從哪來的啊)開始跳起了舞。
「………………。」
剛剛那個約定可以當作沒那回事嗎?我先是有些無語的看著正翩翩起舞(?)腹部上的表情隨著他的動作不斷變化的左之,然後再看看熱鬧喧騰的房間裡充滿著大家的歡笑聲,而不知何時我早已融入了眾人,再也忍不住笑意燦爛的笑了起來。
菊月帶著嬌媚的笑容,用眼神向魅瑠打了聲招呼後便默默地離開座位,來到了走廊上。
新選組的隊士們依然喧鬧不休,照這樣看來他們應該會一直喝到天亮吧。
跟吵鬧不已的房間相比,這裡似乎稍微涼快些。菊月不經意的望向窗外,只見對面的店門口站著兩名男子,看樣子大概是在保護某個藩的高官顯要吧,畢竟這種事在花街早已司空見慣了。
然而,當菊月在一片昏暗之中定睛一看,查覺到那兩名男子的真面目之後,不由得驚訝得全身僵硬──因為風間千景他們已經回到了京都了。
菊月有些慶幸此時此刻魅瑠並沒有在場,而是待在房間裡看著原田小哥帶來的餘興節目,不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菊月一直在走廊暗處觀察,直到風間及天霧跟著那高官離開後才徹底的鬆了一口氣。
在飯局結束後,菊月也連忙的將此消息帶給那棲身於京都深山八瀨的主上千姬公主。
「風間他們回到京都了?」
聽見主上的問題,穿著忍者裝束的菊月默默頷首。
「……看來,暴風雨就要開始了呢。」
千姬皺起眉頭,不安的望著變化多端的晚秋天空。